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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家殷承宗:住鼓浪屿祖宅,85岁每天练琴,妻子女儿常年在国外

钢琴家殷承宗:住鼓浪屿祖宅,85岁每天练琴,妻子女儿常年在国外

鼓浪屿的日光岩再怎么热闹,游人的喧嚣也总被几道弯弯绕绕的花岗岩院墙挡在外面。 鸡山路16号那栋建于1924年的百年欧式老洋房里,每天下午两点准时会传出钢琴声。 那是肖邦,或者是拉赫玛尼诺夫。琴声沉稳,没有半点敷衍。 推开虚掩的雕花铁门,坐在琴凳上的老人已经85岁了。 他叫殷承宗。外面的人挤破头去听音乐会,买昂贵的黄牛票,却极少有人知道,全中国指头最硬、把一架西洋键盘砸得地动山摇的这个老头,此时此刻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在这座爬满青苔的鼓浪屿祖宅里,跟自己较着劲。 说实话,在这个本该含饴孙的年纪,大多数人连步都懒得迈,他却硬生生把每天四到五个小时的练琴量,当成了雷打不动的铁律。 看着他枯瘦却青筋暴起的双手在黑白键上砸出轰鸣,很难不让人有一种直面岁月的战栗——人这一辈子,能把一件事刻进骨头缝里当成呼吸一样自然,大概也就眼前这号人了。 很多人觉得殷承宗的音乐天赋是天上掉下来的,其实不对。 任何一个能把冷冰冰的西洋乐器弹得满是滚烫中国气魄的人,背后都有一个疯狂的家族在做燃料。 1941年,殷承宗就降生在鸡山路16号这栋叫“圃庵”的老楼里。 这房子的主人是他爹殷雪圃。老头子当年从台湾过来,在厦门开银行做实业,是有眼光有魄力的买办; 大儿子学建筑,亲自操刀把这栋糅合了闽南花岗岩与文艺复兴风格的怪异洋房搭了起来。 殷家其实算不上什么根正苗红的音乐世家,但整个家族对声音的迷恋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 大姐老早就跑到美国去学声乐,还留下了黑胶唱片; 几个哥哥从外面背回了造价不菲的留声机,天天晚上放交响乐; 甚至连亲戚寄存的一架破钢琴,都成了这个院子里孩子们争抢的玩具。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想不沾染点音符都难。殷承宗7岁才开始摸琴,在当时的同行眼里,这绝对是个“起了大早赶了晚集”的劣势开局。 但鼓浪屿是什么地方?那是满大街都是教堂唱诗班的“钢琴之岛”。 这小子成天泡在教堂里,把几百首赞美诗生吞活剥般塞进了肚子里。 后来他去圣彼得堡上课,俄罗斯的音乐教授只听了他弹第二堂课,就挥挥手说:“你不用学和声了,你肚子里那些赞美诗就是现成的教材。” 天赋这东西有时候挺气人的,它从不跟平庸讲道理。9岁那年,他在毓德女中礼堂开了人生第一场钢琴独奏会。 300张门票两天抢光,他不仅弹肖邦,还敢弹自己改编的《解放区的天》。 小小年纪坐在高高的琴凳上,脚都够不着地,砸出来的动静却把全家兄妹下一学期的学杂费全给赚齐了。 这场演出的含金量不在于赚了多少钱,而在于它像一个极其精准的锚,一下子把一个九岁孩子的后半生,死死地钉在了这几十三颗黑白键上。 人生的剧本从来不会永远顺风顺水。12岁那年,他揣着厦门音协给的25块钱补贴,坐着四处漏风的卡车晃荡了整整5天,硬生生考进了上海音乐学院附中。 没钱买床垫,他就花一毛五分钱买了一捆稻草铺在宿舍地上;夏天嫌热,干脆拿张凉席往琴房地上一躺。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练琴练到走火入魔,周末一天能泡在琴房14个小时,甚至练就了一边用脚踩着盆洗被子、一边在琴键上跑音阶的绝技。 这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很快让他迎来了高光时刻。 20岁那年,他代表国家去苏联参加第二届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 那可是国际顶尖的修罗场,各国高手云集,他硬是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拿下了钢琴组第二名。 要知道,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 但真正的灵魂淬炼,并不在莫斯科的金色大厅里,而在后来的风雨激荡中。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社会上刮起了一阵荒唐的“亡琴论”,钢琴被扣上了资产阶级洋玩意的帽子,随时面临被砸毁的危险。 面对这种历史性的荒谬,普通人早就缩起脖子转行了,可殷承宗偏不信这个邪。 1967年5月,他带着几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竟然真把一架沉重的钢琴死死扛上了天安门金水桥头,当着无数人的面连弹三天。 当时那场面,可以说是胆战心惊。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有人冷嘲热讽,也有人壮着胆子喊:“有本事你弹个京剧来看看!” 京剧和钢琴,一个是地道的中国国粹,一个是舶来的西洋贵族乐器,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殷承宗硬着头皮把《沙家浜》的调子抠了出来。 当清脆而激昂的琴声在金水桥畔炸响时,围观的群众彻底沸腾了。 为了让这个西洋铁家伙彻底脱胎换骨说中国话,他甚至跟着采风队伍深入黄河壶口瀑布,坐着驴车闯延安,跟真正的船夫和纤夫同吃同住。 1970年,中国第一部钢琴协奏曲《黄河》在北京横空出世。 那气势磅礴的旋律,不仅把钢琴从被砸的命运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更是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成了整个一个时代不可磨灭的民族记忆。 艺术这东西,往往就是在这种近乎走投无路的逼仄中,才能迸发出穿透历史的巨大力量。 命运最喜欢开玩笑的地方在于,当一个人把全部的心血和才华都奉献给脚下的土地时,时代又无情地将他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1976年以后,那场风波的余波扫到了他的身上,长达四年的严格审查,几乎把一个正值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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